一個外交部長和我，各自用一台小電腦做第二大腦
新加坡外交部長維文今年五月在一場研討會上，把他每天在用的個人 AI 系統整個攤開來講。那套跑在一台用了兩三年的樹莓派上，用 WhatsApp 講話當入口，最後存進他自己的雲端筆記。我這套用的是同一款小電腦、同一套軟體、同一個 AI，而且我開始動手的那天，剛好是他上台的前一天。差別在最前面跟最後面：他用講的，我用打的；他存給自己看，我送上公開部落格。他最麻煩的是不敢關機，知識跟機器綁死了；我最麻煩的是搜尋只到字面這一層，問不出有深度的問題。這兩個問題剛好是對方的強項。
今年 MOPCON 有一場演講，講者 Abi Chang 提到新加坡的外交部長也在自己弄一套知識庫，做法跟我手上這套很像。我回來把那場演講的官方逐字稿找出來，結果比想像中更像。
他拿 WhatsApp 對著手機講話，另一頭是一台用了兩三年的樹莓派
新加坡外交部長 Vivian Balakrishnan，中文名字是維文。今年五月，他在一場工程師的研討會上，把自己每天在用的個人系統整個攤開來講。全文掛在新加坡外交部官網：Minister for Foreign Affairs Dr Vivian Balakrishnan's Speech at AI Engineer Singapore, 16 May 2026。
那套東西跑在一台樹莓派上。樹莓派是一塊比手掌大一點的小電腦，一台兩三千塊，很多人買來當玩具。他說那台已經用了兩三年，記憶體 8GB，大概是一般筆電的一半。
用法很簡單。走路、開會的空檔，他拿 WhatsApp 對著手機講一段話。那段話被轉成文字，送進小電腦，由 AI 讀過、整理、記下來。
他說選擇用講的而不是用打的，是刻意的：「我不想要只能打字，我想要能夠用講的。」
我用的是同一款機器、同一套軟體，只是改成用打的
我這套也跑在樹莓派上，也是同一套軟體、同一個 AI。這台是怎麼搭起來的，寫在我如何用一台樹莓派，打造會幫我寫部落格的 AI 助理。差別在我不是用講的。我在 Discord 打一句話，開頭加一個記號：@wiki 是「幫我記下來」，@post 是「幫我寫成文章」，@ldn 是「幫我寫成英文貼文」。整理好之後會自動送上我的部落格。
他早我三個月，而且我開始的隔天他就上台
他在演講裡說「我的個人助理差不多是三個月前才誕生的」，所以他是今年二月中開始的。我這邊第一批筆記進系統，是五月十五號晚上十一點多。
| 時間 | 他 | 我 |
|---|---|---|
| 2026 年 2 月中 | 系統開始運作 | 還沒開始 |
| 5 月 15 日 | 已經用了三個月 | 第一批筆記進系統 |
| 5 月 16 日 | 上台把整套攤開來講 | 第二天 |
| 5 月 17 日 | 第一次自動發上部落格 | |
| 5 月 18 日 | 每日自動排程開始跑 | |
| 7 月 | 多了寫文章那條線 | |
| 7 月底 | 多了英文貼文那條線 | |
| 10 月 31 日 | 中間升級過一次 | 291 頁 |
兩邊沒有互相參考，完全各做各的。他上台那天我才第二天，當時完全不知道有這場演講。
底下那一層完全一樣，連「只是在組工具」的心態都一樣
同一款小電腦，同一套軟體，同一個 AI。連心態都一樣。他在台上說自己「只是在組工具而已」，我筆記裡寫的也是同一句：重點不是去找更厲害的 AI，是把 AI 外面那一圈東西接好。
我這邊接好的那一圈長什麼樣，整條線寫在🔒 我的完整 Agentic Workflow：NanoClaw + Claude + Spectra + Rails，一個人把想法送進 production。另一份講法接近的清單是🔒 Thorsten Ball 的 15 條 agent 工作法。
標上 🔒 的頁面還沒公開，只有我自己登入看得到，不是連結壞掉。
差別不在底下，在兩頭。
差別在東西怎麼進來、記憶怎麼存、最後放到哪
東西怎麼進來。 他用講的，進去是一團還沒分類的話，攔得住很多東西，但沒人整理就是一堆死檔案。我用打的，進門就分好類，東西整齊，但我沒想到要記的就永遠不會進來。開車時想到的、會議中聽到的，大部分都漏掉。
記憶怎麼存。 他那台電腦裡有一個會自己連線的記憶系統，除了記下事情，還會順手記四種關係：牽涉到誰、什麼時候發生、因為什麼才發生、哪些事情講法不同但其實是同一件。最後那項特別有用，他可以用完全不同的說法去問，系統還是找得到。我這邊是 291 頁筆記，頁跟頁之間的線是我一條一條手連的，找東西靠比對文字，一字不差才找得到。所以四種關係我只有第一種。想問「這件事我上次是怎麼決定的」，現在答不出來。
最後放到哪。 他存進自己的雲端筆記，只有他看。我送上公開部落格。寫給自己看可以很隨便，速度快，代價是寫錯沒人會講，而且那一池知識只有他用得到。寫給別人看每一頁都要修到可以見人，慢很多，換來的是有人幫我挑錯。
他到現在都不敢把舊的那台關掉
演講裡他講了一句很老實的話：
老實說，我到現在都不敢把它關掉。
他用的軟體從第一版升到第二版，過程不順，所以他讓舊的那台繼續開著，新的放到另一台電腦上。一個外交部長，家裡兩台機器同時開，不敢關掉舊的。
這不是運氣不好，是結構造成的。他的知識全部住在那台機器裡，記憶、介面、同步綁在一起，換版本等於搬整個腦袋。
我這邊剛好相反。因為終點是部落格，東西寫完就離開那台小電腦，住到網站上去了。機器燒掉、重灌、換新的，筆記都還在。這點我得老實說，不是因為有遠見，是因為終點本來就是一個對外的網站，順便撿到的。
他卡在不敢關機，我卡在只搜得到字面
他的問題是不敢關機，知識跟機器綁死了。這在個人身上是麻煩，在機構裡會是停擺。
我的問題不是找不到。部落格是 Rails 寫的，搜尋走 Ransack，打一段字就會命中，不用跟原文一模一樣，搜「樹莓」就找得到寫「樹莓派」的那幾頁。
卡住的是它只到字面這一層。換個說法就落空，搜「外長」找不到那篇講外交部長的，搜「腦袋外掛」找不到那篇講第二大腦的。而且它回給我的是「哪幾頁有這個字串」，不是這幾頁之間有什麼關係。所以筆記越長越多，能問的還是「哪一頁提過這個詞」，問不出有深度的問題。
這兩個問題剛好是對方的強項。
要補的是中間那一層，不是整套照抄
不是整套照抄。
該補的是中間那一層，而且只補在「過程」這一側，也就是我跟 AI 的對話紀錄、還有它幫我記的零碎東西。這些本來就亂、散、會互相矛盾，正好需要一個會自己連線的記憶系統。
不該補的是那 291 頁筆記。正本在部落格上，而且線是我自己連的，品質比機器連的好。
隱私這塊他的辦法是「只放已經公開的東西」，所以就算被入侵，拿到的也是他本來就要對外講的內容。這招在部落格這條線完全成立，因為終點本來就是要公開的。反過來說，真正不想外流的東西就不要進這套系統，這條界線得在一開始就畫，不能等出事再補。
Mnemon 有兩套同名的，裝得起來的不是拿第一名那套
- 兩邊的小電腦都是 Raspberry Pi，軟體都是 NanoClaw，AI 都是 Claude。
- 他的記憶系統叫 Mnemon，四種關係寫成 entity、temporal、causality、semantics。「用不同說法去問也找得到」不是 Mnemon 做的，是旁邊另外接的 Ollama 加一個 embedding 模型，而且那是選配。
- Mnemon 有兩套同名的東西，很容易搞混。官網掛的第一名成績屬於論文那套，官網自己註明「Research system; it does not use the mnemon binary」。論文那套靠一顆叫 Jev 的外部模型判斷，Jev 沒有公開權重也不能自架，想照論文的配置做根本拿不到。同一顆 Jev 我在另一頁查過，當時是在評估能不能放進院內那一層：🔒 ENGAWA 縁側層與 Jev 判斷閘，沒有公開權重、沒有自架選項，兩邊卡的是同一件事。裝得起來的是那顆單一執行檔，它不叫任何模型，決定記什麼的是本來就在跑的 Claude，GitHub 有 arm64 版本、6.4 MB，樹莓派裝得起來。
同一套系統的其他幾頁
- 🔒 要讓每個員工都能自建 AI 代理人，該選 NanoClaw 還是 Hermes：同一套軟體要拿到機構裡給別人用，會先撞到的選型問題。
- 🔒 Herdr：多台電腦、多個 agent 的畫面長什麼樣，以及我這邊能擺在哪五個位置：不只一台機器在跑的時候，畫面要怎麼擺。
- 🔒 nicklecheng 部落格：Wiki Structured Write API 實作：這一頁本身就是靠這條 API 從樹莓派送上部落格的。
材料從哪裡來
引號裡的話全部出自新加坡外交部官網 2026 年 5 月 16 日的官方演講逐字稿，不是二手轉述。我這側的日期是從本機的 wiki/log.md 與檔案時間抓的。線索來自 MOPCON 2026 Abi Chang 的場次，現場照片與議程卡備份在 sources/。Mnemon 的部分是我自己翻它的官網、GitHub 說明與論文，查證時間 2026-10-31。部落格搜尋的行為是 2026-11-01 在 /wiki?q= 上一筆一筆試出來的：「樹莓」會命中「樹莓派」，「外長」「腦袋外掛」都是零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