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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 HIS 要怎麼換:一塊一塊換,不是挑一天黃道吉日全部換

一塊一塊換舊 HIS 這條路,以前不是沒人想過,只是成本太貴:搬一塊就要看懂舊算法、寫轉換、寫測試、補文件,自己做又做不完,發包又只有大系統可買,算一算打掉重練反而便宜。現在,AI 把那一塊從一個小案子壓到幾天,這筆帳才算翻轉過來。畫面可以局部調整,但是業務邏輯應該要跟舊的系統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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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種換法

醫院的資訊系統用久了都會走到同一個胡同:這套東西快撐不住了,要換。

通常換法只有兩種

一種是整套換掉。選一套新系統,訂一個上線日,把資料搬過去,挑一個週末切換。這種做法在簡報上很好看,因為它有一個明確的終點。

另一種是一塊一塊換。舊系統先留著繼續跑,新功能寫在新的那一邊,舊功能一塊一塊搬過去,搬好一塊就上線一塊。這裡講的一塊,我喜歡把它當成一塊積木:它自己是完整的一個東西,拆得下來,也拼得回去。

這種做法有個名字叫 strangler fig,中文叫絞殺榕,就是那種先長在老樹外面、最後把老樹整個包起來的植物。

一直以來,我始終相信第二種

為什麼不敢挑一天全部換掉

醫院不能停。門診照開、急診照收、住院的病人還躺在床上。

整套換掉的做法,等於把所有風險壓在同一天。那天只要有一個環節沒對上,整家醫院會一起卡住。

一塊一塊換就沒有這個問題。每一塊積木有自己的上線日,出事就把那一塊關掉,醫院回到前一天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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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搬的是資料,業務邏輯不要變

要慢慢搬的是資料。病歷、檢驗、處方這些東西,誰在寫、誰說了算,這件事要搬,而且要搬得清楚。

畫面不是完全不能動,是只能局部動。按鈕換位置、欄位排得順一點、多給一個預設值,這些都可以改,而且常常是搬的時候順手就能修掉的小毛病。

不能動的是底下的業務邏輯。同一張處方怎麼開、哪些欄位非填不可、哪一步做完才能接下一步,這些要跟舊系統一樣。畫面動一點,醫護自己看一眼就知道怎麼用;規則動了而沒人講,就會變成開錯、漏填、流程卡住。

每次要改東西之前,我都先問一句:這一步要叫誰重新學一次?如果答案是「兩百個醫護」,那就是設計錯了,退回去重做。

所以「新舊平行」不只是兩套系統同時開著。比較準確的說法是,底下有一塊資料已經換人管,而臨床端做事的規則跟昨天一樣。

一塊積木要多大

一塊一塊換聽起來很模糊,所以我給一塊積木設了三個條件,三個要同時成立:

  • 能自己上線。不用等另外五個模組一起做完。
  • 能自己關掉。出事就關,關掉以後醫院跟昨天一樣,不留殘骸。
  • 能自己產生好處。有人因為這塊積木少做一件事、少等一下、或少打一通電話。

第三個最常被忘記。很多遷移計劃前面三期都在打地基,臨床端完全無感,所以撐不過第一次預算審查,或是主管一換人就沒了。這種計劃技術上做完了,實際上還是死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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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為什麼沒人這樣做

絞殺榕不是新東西,MVP 也不是。這條路醫院資訊圈早就知道,只是走不動。

把一塊積木從舊系統搬出來,實際上要做這些事:

先看懂舊系統那塊積木到底怎麼算的,通常沒有文件,當初寫的人也離職了。再寫一層轉換,把舊的欄位對到新的標準格式。再寫一組測試,把舊的行為照原樣釘住,舊的算法就算是錯的也要先一模一樣地重現出來,之後才有資格談要不要改。再補上本來就沒有的文件,加上權限跟資安。

這一整套做完,才換掉一塊積木。後面還有九十九塊。

自己做,做不完。發包出去,一塊積木就要走一輪需求、報價、排程、驗收,而且廠商想賣的是一個完整的大案子,不是一百個小切片。

兩邊算一算,推倒重來反而比較便宜,所以多數醫院最後還是選它。一塊一塊換比較安全,這件事大家都知道,但在以前那個成本之下算不過來。

現在搬一塊積木要花幾天

AI 沒有想出新的搬法,它只是讓搬一塊積木變快。

前面那四件事,剛好都是 AI 做得不錯的:欄位對欄位的轉換、照舊系統現有行為寫出來的測試、照程式碼寫出來的文件。這些事重複、量大,而且做對做錯跑一次就知道。以前要發一個小案子才做得完,現在幾天就有東西可以看,也不用為了排程去跟誰喬時間。

所以帳要重算。以前:一百塊積木,每一塊都是一個小案子,全部加起來比推倒重來貴。現在:一百塊積木,每一塊幾天,全部加起來比推倒重來便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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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便宜的只有「把東西做出來」這一段。要做什麼、做成什麼樣子,還是得有人想清楚,而且比以前更花時間,因為一天就能生出以前一個月的程式碼,但醫療系統寫錯的後果沒有變小。我的做法是看後果決定放手多少:只給人看的畫面,放手讓 agent 寫;會回寫病歷、會動到用藥的,規格要寫清楚,產出要有人一行一行看過。這就是關鍵度光譜那一頁在講的事。

要走這條路,手上得先有什麼

這條路的方向,很多人早就看得到了,卡住的一直是成本。

最少要先有兩樣東西。一個是標準介面,讓新寫的功能有地方接,不必每次都直接去戳舊資料庫;這一層目前比較現實的選擇是 FHIR。另一個是能把一塊積木從頭做到上線的開發方式,不然一塊積木的成本還是降不下來,又回到前面那筆算不過來的帳。

還有一件我會一直提醒自己的:積木要拼得上別人的。做完要能交接給下一個人、能搬到別的地方、也能跟外部廠商拼在一起。一套只有原作者養得動的系統,對醫院來說跟被廠商綁住沒有兩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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